壹玖一

关于我

低迷期。

不知道什么时候写的。

正文:

>00

翠绿中映着湖蓝色,优一郎看着米迦尔,笑意弯了眼角。

“我爱你。”

“All The Time.”

01<

当人们拥有自己所爱的人后,回想起对方的模样,主观的臆想会在大脑内对对方真实的模样做出什么篡改吗?

百夜优一郎提笔在画布上添上一抹蓝,细心描摹着画面,只可惜到了最后也依旧和自己心里想得还是不对,他懊恼地在颜料过厚的地方喷上水,用调色刀小心翼翼的刮掉错误的部分,在调色盘中重新调配颜色。

画室中只有一盏小射灯打着光,没有关窗户,气温已经开始转凉,风穿过窗子走进画室,优一郎觉得有些冷。

再一想到米迦倒是能悠闲自在的坐在这里画上一整天,优一郎不禁有些佩服对方。

手机的提示音响了好几声,最后优一郎干脆的关了手机,颜料都没有整理的就起身关了灯。

柔白色的月光穿过浅白的纱制窗帘,阴暗的画室中未完成的肖像就摆在那里,连画笔都没有去整理。

等到终于走出了画室,清风拂面的优一郎终于清醒了愚钝的大脑,从塑身携带的背包中掏出了早一日就写好的演讲稿。

02<

优一郎是因为课业看起来实在太过于惨不忍睹,本着至少拥有一技之长才被送到学校画室里来的,他被老师送过来的时候不情不愿,想方设法的想要逃课,可惜画室的班长恰好是自己的那位青梅竹马,于是优一郎只能看着对方一脸虚情假意的自己早就领会过的笑脸,对自己说:“小优,你能来画室我很开心,我们一起努力吧。”

这个时候的优一郎只能握着笔尖长长的铅笔不情不愿的对着石膏几何比比例,画上一条条歪歪斜斜的线,继而不时撇上几眼身旁的米迦尔对着的另一对静物组,看着对方将笔尖沾满颜料,涂抹在画布上。

比起画起画来,优一郎倒是摸鱼摸得更勤快一些。刚进入画室的时候优一郎对于端坐几个小时去描摹上一个物体的做法怎么样都习惯不了,于是他学会了在画的边边角角画上一些不明所以的小人,等到米迦尔回头看过来的时候他便总能快速的用橡皮将他们擦掉,自以为没有人发现。

清风拂面,夏日的末尾、一天的终结,天空没有大片的火烧云,只有残阳的余韵晕染在灰蓝色的天空之中,身心都平静下来了一般,回想起了刚进入画室的那段日子,优一郎笑了笑,作为画室里优秀的艺术特长生,他在前一日就绞尽脑汁写完了那篇磕磕绊绊不知中心的演讲稿,打开画室看到摆放的完好的画具、感知到其缓慢流动的空气,优一郎这才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已经在这里渡过了两三年的时光。

和刚进入画室连石膏几何都画不好的生硬画技不同,优一郎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已经能够把一副画画到可以称之为优秀的地步了。

于是他抽出椅子,架好画架,找好颜料,熟练地用调色刀铺色,最后再上面用裋褐起草了一个简单的轮廓。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情况,优一郎在进入绘画状态后总是喜欢回忆,回忆很多其实并不重要的片段,回忆很多其实有时候他自己都已经忘了的画面,等到回忆一切终了的时候,那他就必须收拾好东西回家了。

等到他真的开始着色的时候,第一个浮现在眼前的记忆依旧是关于米迦尔的。

03<

要说起故事来,其实很简单,优一郎和米迦尔的相遇并没有什么值得让世人缅怀的情节,没有什么听起来让人觉得感动得故事,自然也就没什么值得谈论的价值,彼此作为地球上普遍存在的几十亿分之一的害群之马存在,在害群之马中又算得上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存在。

优一郎在自己还没有遇见米迦尔,且身份还是天音优一郎的时候曾想象过自己成为了漫画中才能存在的超级英雄,结果在遇见了孤儿院遇见了百夜米迦尔后不到半个小时,超级英雄就倒在了不知哪里出现的“邪恶”手下了。

优一郎对此十分的憋屈与无奈。

关于百夜米迦尔他在那时所假设的所有负面的模样,到了最后都被未来一起的时光中的相处毁灭了个干净,但是优一郎依旧会回忆,自己一人无法做到客观的回忆就用主观臆想去对回忆进行修正。

一开始浮现的回忆其实很简单,只是小的时候两个人再简单不过的嬉闹,那个时候小小的优一郎抱着英雄的玩偶询问米迦尔未来想要做什么呢,对方抱着画笔和书一脸高深莫测,最后冲着优一郎笑了笑说:“我想当画家。”接着小个子的优一郎开始不满,他说:“什么嘛米迦,这个愿望对于你来说不是很容易就能实现吗?”

再接着他笑了笑,抱着不知道是哪个动画里的英雄玩偶说:“我想成为一个英雄去拯救所有悲苦的人。”

然而那么多年过去了,米迦尔确实成为了一个画家,可惜优一郎没有什么当英雄的出色资本,他也只能对过往的天真哀叹一声,然后提起笔做一个和米迦尔一样的画家。

他小心翼翼放在口袋里的一张小小的门票仿佛炽热的要将他灼烧,他在抬手画第二笔的时候,回忆则又自顾自的浮现了。

那是在小学时候优一郎第一次和人打架开始,那时候的优一郎轻狂且自大,就像是很多小孩子一样容易被一点就着。他在同班之中遇见了自己还是天音优一郎时候的同学,哪知道对方既不理睬他,也不愿意告知大家自己同他相识,并且隔天就把优一郎母亲的事情传得风风扬扬。毕竟都还是孩子,优一郎自然不能无视那些明里暗里的嘲讽。

如果说母亲都是孩子们重要的存在,那么对于优一郎来说,母亲的存在只是扎在他心中最痛的一根刺,在无数次从噩梦惊醒后,优一郎总会暗自里庆幸那个女人的死讯。可尽管如此,自己的恩怨终究不是他人能够言说的,于是优一郎打了架。

他将对方扑倒在地上对其殴打与撕咬,彼此都不甘心,于是激烈的打斗场面却没有一个人敢来劝架。优一郎只是觉得自己浑身都疼,丝毫感知不到其他。这个时候终于有人走上前了一步,拉开了优一郎,被殴打的孩子早已经在地上大哭不已,所有人都用带着恐惧的眼光看着优一郎,就像是那个女人一直一直看着优一郎的目光一样。优一郎这个时候也想挤出以一点泪水,只是眼睛干涩的仿佛丢失了泪腺一样,他低头这才发现劝架的那个人还握着自己的手,抬头就看见了米迦尔复杂的眼睛,然后对方给了他一个拥抱,用和院长老师一样的轻柔动作抚摸着他的发丝,对他说没事的。

优一郎只觉得自己的内心十分复杂,他忘却了自己究竟是想要做什么,能够做什么,只是继续按照着自己的想法不假思索的在画布上进行涂抹。他勾勒出了对方大体的发丝,还有那双总是让人偏爱着的眉眼。

第三个回忆出现的还是在校园之中,刚成为国中生的优一郎策划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次逃课的计划,哪里知道当天执勤的学生会干部正好是米迦尔,他猫着身子准备悄悄消失在对方的视线里,结果只刚迈出去了一步就听见对方说:“小优,我看见你了,出来吧。”

第一次逃课的优一郎还是存在良知的,他乖乖地走到米迦尔的面前,冲着对方笑了笑,心里却想着该怎么转移话题,哪曾想对方拉着他的手指了一个明路:“你这样子会被发现,跟着我。”

后来他们两个人一起跑到了米迦尔不知道何时发现的秘密基地里,原本工整收纳好的执勤记录被米迦尔一股脑的仍在地上散落开来。这个时候优一郎才发现那本记录其实是一本伪装的完好的画本,优一郎看着米迦尔的表情带着贱贱的笑:“好啊,不简单啊,米迦。”对方则完全不会理优一郎的玩笑话,拿起笔冲着外面的风景认真的做着写生,优一郎硬是挤进画面中,对着米迦尔说:“试着画画我吧,免费的模特哦。”

其实那个时候的优一郎还没看清四周的美景,上午斜射的阳光弄得光影都柔和起来,米迦尔没应声,自顾自的画了起来,正经的样子让优一郎没看见对方红了的耳尖。

后来出现的回忆几乎都是优一郎自己都已经忘却的记忆,他按照回忆画着对方的一颦一笑,最后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关于米迦尔的第四个回忆是在自己进入画室的时候,优一郎那个时候连握笔的姿势都没学会,脑子里想着的也是在操场上挥洒热血青春的东西,画着画的时候给人的感觉也是蔫巴巴的。

等到歪歪斜斜根本不遵循透视原理的正方体被画出来的时候,米迦尔终于笑出了声,他放下了手中的画笔握着优一郎的手,先从矫正对方的握笔姿势开始,接着在优一郎的身后俯身修改了起来,前胸靠着后背,优一郎能感知到对方平稳的心跳,最后搞得优一郎自己的心跳倒是加快了几分,等到米迦改完画后他只能又找了一张纸,老老实实的练习拉线。

如果没有搞错的话,优一郎记得米迦尔那天画的静物组是一束不知道名字的杂色鲜花,在衬布上排列得很乱,但是画起来却好看的要命,优一郎偷瞄着作画时认真的米迦尔,一边暗自里捉摸着该怎么才能画好石膏几何。

如今再回想起米迦尔陪自己凑过的时光,岁月仿佛亘古不变一样,永远都是那个模样。

饶是到最后优一郎都没弄清楚米迦尔究竟为什么对画家这个名号那么感兴趣,优一郎在细致刻画到眼睛的时候,最后一则回忆出现了,画面是两个人一起走在黄昏的街道上,米迦尔背着画包,包里全是齐全的画具,他在夕阳下请求优一郎稍微做一会儿他的模特。

优一郎的角度是逆光,他站在夕阳下,看着橙红的光包裹着米迦尔,金色的发丝在残阳的余韵下闪耀,米迦尔握着铅笔冲着优一郎比了几次比例,接着行笔流畅的快速画完了那副画。

最后那副画被米迦收到画包里装好,他走在优一郎的后面,等到优一郎走到了宿舍,他才开口。

“小优,我有事情想要和你说。”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他提笔在画布上添上一抹蓝,细心描摹这画面,只可惜到了最后也依旧和自己心里想得还是不对,他懊恼地在颜料过厚的地方喷上水,又一次地用调色刀小心翼翼的刮掉错误的部分,在调色盘中重新调配颜色。

画室中只有一盏小射灯打着光,没有关窗户,气温已经开始转凉,风穿过窗子走进画室,优一郎觉得有些冷。

优一郎放下画笔关上了画室的门。

04<

第二天的演讲进行的很成功,优一郎也只是站在上面照本宣科而已,他一个人很好的做完了这一切,离开的时候还冲着筱娅打了招呼。

与一看见优一郎的时候优一郎还在和筱娅谈话,于是他跑起来追了几步追上了优一郎。

“优——,你还要去画室吗?”话语里拖了一个长音,与一问优一郎。

“差不多,毕竟还有东西没画完嘛。”

优一郎冲着与一笑了笑,他口袋里还揣着那张有些烫手的门票,依旧装作没事人一样和与一开玩笑。

“那……”与一的语气有些急切,“那明天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会的。”

得到了答案的与一笑了笑,跑到了远处才想起来回头冲着优一郎挥了挥手:“那,明天见。”

最后还是拖到了不到二十四个小时的时间,优一郎觉得自己有必要再快一点画完那幅画。他冲这些筱娅做了道别,匆匆打开画室的门。

临近毕业的画室已经很少有人来了,一切还和昨天优一郎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提笔开始刻画画中人最后的眉眼,天蓝色他调了又调依旧没有找到合适的色调,到了后来他自暴自弃的冲着窗外发呆。

尽管已经临近冬日,但天却意外的蓝,仿佛受到蛊惑一样,优一郎沾染了拿坡里黄,和钴蓝色进行对调之后,优一郎尝试着继续方才那副画。

于是优一郎又想到了最后的那个黄昏,米迦尔对优一郎说:“小优,我可能会出国。”

“为什么?”

“作为美术交换生去国外感知一下文化的冲击嘛。”

“挺好的,那你担心什么,放心的过去咯。”优一郎是发自内心的高兴,他理所当然的鼓励着米迦尔,只是这么一说对方一向的冷静仿佛又破碎了。

“不是的,”米迦尔急着解释,“我是说,如果可以,你能不能,能不能等一下我?”

“可以。”

记忆的末尾被一句可以生生的中断,那之后他便再也没有联系到米迦尔,他拿出了口袋里那张小心保存好的门票,制热的烫手,他把日期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又塞进了口袋里。

这幅画最后还是被优一郎临阵磨枪的保存好了,他喷好定画液,用白色的衬布小心翼翼的包裹好,塞进了背包里别离了画室。

05<

第二天来的很快,优一郎在约定好的地点和与一进行了会和,两个人转了几辆车最后来到了当地的美术馆,馆外挂着巨幅的标牌,上面写着“百夜米迦尔老师初次画展”。

优一郎还没掏出焦灼了他数日的门票就被人从背后抱住了,连优一郎都没想到他和米迦尔的相遇会是这个样子。

一年多不见两个人的个子都高了一些,与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了画馆内,只剩下优一郎和米迦尔面面相觑。

“好久不见。”米迦尔冲着优一郎笑。

可惜优一郎对这个笑容完全不买账,他抱着双臂看着米迦尔:“解释一下为什么一年来完全不传消息到国内,只是邮回一张门票,很出息嘛,米迦。”

“害怕听到关于小优的消息之后就不想继续在外面待了嘛。”米迦尔还是笑着的,他抱紧优一郎,在画馆边角的阴影处给优一郎留下浅尝辄止的一个吻,“之前你问我为什么对画家这个身份那么执着,我现在可以告诉你答案吗?”

“你说……?”优一郎被米迦尔的这个吻搞得有些懵。

“之前小优问我将来想做什么,我说画家,于是你说你想当英雄。”

“这点我知道。”

“后来你又说,如果我真的成为了画家,作为英雄的你要实现我一个愿望。”米迦尔冲着优一郎笑了笑,“我悲苦的在外面那么努力学习,现在可以提要求了吗?”

这件事说到底其实优一郎自己早就在不知什么时候忘记了,他没想过米迦尔会执着于那么久之前的一句话,但他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可以了,”米迦尔依旧在笑,他领着优一郎看着自己在国外所作的一切画作,最后停在了那张在他出国后就一直陪伴着他的已经斑驳了铅笔印迹的速写前,“那么,百夜优一郎先生,可以和我在一起吗?”

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作为爱人。”

“等等!”优一郎环顾着周围不知道对方靠着回忆画了多少幅的油画,画中的黑发少年看起来阳光帅气开朗,主观臆想影响得完全和优一郎本人有些不搭边,他又想起了自己背包里的那副画,于是他请求米迦尔稍等一下,把背包里被衬布包裹得完好的画赠给米迦尔。

尽管优一郎承认自己是有那么一点喜欢米迦尔的,这种感情萌发于懵懂的学生时代,在长久积郁的感情之中一点点的生根发芽,“喜欢百夜米迦尔”这一观点一点点在内心中根深蒂固,但可惜的是优一郎对感情方面一窍不通得异常,一窍不通的连感情的本身究竟是因何而起都不曾意识到。

那副画在被米迦尔剥离衬布展露在二人眼前的时候,米迦尔的神情又像是当年在秘密基地绘画的时候的一样——他们两个人在校园里留下了太多的记忆,最后这些记忆完全被画室的共处转换成了另一种感情,米迦尔等着优一郎的答案,于是对方轻轻点了点头,说:“可以的。”

06<

讲述一个故事十分简单,只需要有一个合理的开头再到一个合理的结尾,那么故事的本身也就全部的彰显在了你的眼前。

于是优一郎又想起了在学校午休的某个午后,他溜进画室想要在这里逃掉下午的课,没想到米迦尔已经一个人坐在那里画了很久,画中的全是一个黑发少年的肖像,优一郎轻声走到米迦尔的后面,最后突然的凑了过去,眉眼弯弯的看着米迦尔:“当初我自己要求当你的模特你都没同意,没想到呀米迦,竟然在这里悄悄地画着我。”

紧接着米迦尔抬起头看着优一郎,表情里完全没有被揭穿的窘迫。

“因为我很喜欢小优嘛,从相遇就开始了。”

 

 

 

 

 

 

>一个小剧场。

画展结束之后优一郎和与一道了别,他跟着米迦尔在画展结束之后才离开,优一郎试探着问米迦尔之后还有什么打算,米迦尔倒也坦诚。

“我的愿望都实现了,接下来就陪着小优好好地混完整个大学的四年吧。”

“为什么不在国外一并读完大学?”

“这个问题不是显而易见吗?”米迦尔轻笑,接着在优一郎的脸颊上落下轻轻一吻,“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他抬头就向米迦尔的眼睛,翠绿中映出自己无论怎样都调配不出的纯粹的蓝,优一郎看着米迦尔,笑意弯了眼角。

“嗯,我爱你。”米迦尔说,最后似乎不满意那么干瘪平面的告白,他在后面补上了一个期限——

“All The T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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